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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夏立楠/迷夜佳人(小说)

      作者: 夏立楠 来源: 上海文学网 时间: 2019-03-02 阅读: 在线投稿

        夏立楠,1990年1月生于贵州,曾旅居新疆十年。小说见《上海文学》《清明》《山东文学》《青年作家》《朔方》《滇池》《ONE》等。

      夏立楠/迷夜佳人(小说)

      夏立楠/迷夜佳人(小说)

        薛宜志第一次进入大厅时,怎么也没想到,这一步,会成为他与陈智雅那戏谑般命运的开端。此前,杨欣给他打电话,那天阳光明媚,薛宜志睡得酣畅,梦见家乡的李子熟了,薛宜志趟过河水,站到树下,咬一口,清脆爽人,能溢出汁来。

        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,薛宜志在混沌中接的电话。杨欣在电话里嚷,你不是要我帮忙吗?找到了。找到什么了,薛宜志还没彻底醒过来。你啰嗦啥呢,快下来,我在你家楼下。

        电话挂了,薛宜志才从潜意识里醒来。两天前请杨欣办的事,那么快就搞定,真是麻利。为了不辜负杨欣,薛宜志快速起床,洗漱,穿戴,很快搞定后下了楼。

        不错嘛。杨欣抱着手,看着薛宜志,看来你还蛮淡定的,没被丈母娘打倒。你别忘了,我可是打不倒的变形金刚,薛宜志自嘲道。他推出楼下的电瓶车,递头盔给杨欣。杨欣晓得,薛宜志是真的走出几年前的阴影了。那时候薛宜志读大一,薛爸爸得了肠癌,吃不了饭,在省医住了很久,每星期化疗两次,薛宜志就这样照顾着父亲的起居,天天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之间,后来花的钱太多,薛爸爸劝他和薛妈妈放弃。不抽烟的薛宜志蹲在楼道里,烟一口一口地吸着,直往肺里窜。薛宜志吸一口,又握紧拳头捶自己。杨欣心急,只能抱着他的头,任他放声大哭。现在呢,薛宜志正以微笑面对每一天。

        快点。薛宜志骑上电瓶车,准备出发。咋样,我的小宝马坐起来可以吧。还行,就是不知道能跑多远。120公里是不成问题的,往哪走?富水中路。从出发点到富水中路大概20公里,路上岔路多,红灯多,坐在后面的杨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薛宜志说话。她是什么态度?杨欣问。路口车多,过马路的时候,车流像潮水般往前涌,薛宜志戴着头盔,像是没听到。杨欣把面罩往上掀,大声喊着,你现在是什么想法。我还能有什么想法,尽力呗。薛宜志说尽力的时候,杨欣就啥也没说了,杨欣试图搂紧他,环抱着的手又松了松,她静静的把头贴在薛宜志的后背上,薛宜志的车骑得很快,很稳。

        亨特国际大厦二十四楼,年轻的人们穿梭着。杨欣把薛宜志领到一家婚纱店的前台,说是给她们陈经理讲好的,前台让他们先坐,给他们倒水。

        怎么,你不会要在这给我表白吧,薛宜志环视婚纱店内的装饰,打趣地说。你再帅也没帅到我主动表白的地步啊,杨欣说着,瞄了眼薛宜志。薛宜志正端着杯水,望着墙上的某副婚纱照出神。喜欢哪种风格?要不要以后你和智雅也来这拍。到时候看吧。

        聊天之际,一个三十上下的女子走进来,穿正装,中等个头,偏瘦。女子看了看薛宜志。走吧,跟我来。在女子的办公室,女子作了介绍,并告知薛宜志来这里需要做的事情,只要他做得好,客人高兴,钱会一分不少地发给他,还会有奖励。在知道工作内容后,薛宜志有些难以接受,他说我再考虑下。

        出了办公室,薛宜志走到走廊尽头,目光投向窗外的闹市。从二十四楼看下去,这座城市有一小半收于眼底。眼前的道路狭窄,车子川流不息,人们如同蚂蚁般大小,散落各处。每天,这座城市都像一座机器在运转着,从早到晚,周而复始,不知疲累。

        你知道有多少人需要一份高薪的工作吗?你看看你对面,那家商场门口,有多少背着背篓等着生意的人。我只是不想没有原则。原则能值几个钱,原则能让你吃好睡好?况且那也不是你的原则。杨欣始终没有说出陈智雅的名字,她怕伤薛宜志的心。薛宜志没有说话,他点燃一支烟。杨欣最讨厌这时候的薛宜志,遇到事情,总喜欢抽上一支烟,看似淡定,实则懦弱。再说了,又不是叫你去偷去抢,这个工作很适合你,时间灵活,待遇也好,而且是份助人为乐的职业,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,什么需求也都会有,你放不下的,只是你心里的那道槛。

        是啊,这世界上很多人都会有需要帮助的时候,不管穷富,不管贵贱。薛宜志沉思着,他弹了弹烟灰。

        一句话,你干还是不干,我可是拖了熟人介绍你进来的。刚才陈经理也说了,你的形象不错,只要做得好,就能得到你想要的。陈经理的话在薛宜志的脑海里闪现。小薛,你形象不错,只要做得好,客人满意,一个月多拿下几单,收入还是很可观的。或许你才毕业,不愿意被现实打败,想做点更有价值的事情,可是何为价值?我们往往不是被现实打败,而是被自己打败。

        好吧。薛宜志掐掉烟头。这就对了,先做段时间看,这里没人认识你,放心,我会守口如瓶的,绝不会让智雅知道。

        2

        回去的路上,杨欣问薛宜志,该怎么谢她。薛宜志说,还没吃午饭呢,想吃啥,他请。杨欣笑道,得了吧,你还得凑彩礼钱,送佛送到西,帮人帮到底,今天这顿我请了。

        俩人来到国贸广场,薛宜志把车停到路边,锁上。说中午热,随便吃点。杨欣说楼上开了家新的烤肉店,叫什么纸上烤肉,名字挺酷,味道也不错。薛宜志和杨欣点了三份小烤肉,还有茶点,炒饭。

        杨欣舀着碗里的冰粉,说真凉爽。都说这的冰粉爽口,薛宜志省考时的考场就在附近,也不知道他来吃没。杨欣问,薛宜志说没吃。杨欣才想起来,省考的分数应该出来了,也不知道薛宜志考得怎样,没见他提过。杨欣问,薛宜志说,一般,估计进不了面试。杨欣没再继续问,在杨欣心里,是不希望薛宜志考上的。和薛宜志不同,杨欣只想留在省城,这里虽然竞争激烈,但是精神和物质都比别处丰富,大学生活了四年,早已经深深爱上这座城市。

        那智雅呢?她应该能进面试吧,杨欣问。她没说,薛宜志低着头吃东西。你得努力点,杨欣往嘴里送着冰粉,抬眼扫视着薛宜志。薛宜志神情淡定,认真吃着盘子里的烤肉。对了,你们那经理最近还凶你没。他啥时候都那样。最讨厌这种作威作福的人,等你发达了,拿着钱往他脸上扇,你要是不敢,姐帮你,杨欣笑着。薛宜志说,哪有那么深的恨。怎么没有?就冲他上次损你的那些话,我都听不下去。他也有自己的难处吧,薛宜志夹了好大一块肉放嘴里放。对了,这次去的这家摄影公司,你还是好好干,兼职也可以转成全职的,薪水高,一月能拿上万呢。现在还没想那么多,说实话,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下来。这么没底,你不能辜负我的美意。

       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,吃完午饭,外面阳光更加刺目。杨欣想休息会,反正是周六,又不用上班。窗外行人如织,杨欣想起大学时和薛宜志来过这条街。那时候他们初到省城,对周遭充满兴趣,逛过不少地方,高中校友聚餐,无所不谈,那晚薛宜志喝醉了,杨欣搀扶着。薛宜志说,出来了,就不想,就不想回去了,我要,我要扎根在这里。杨欣才不管他扎根在哪里,只心疼他喝得醉醺醺的。杨欣把薛宜志扶到一家小旅馆,薛宜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,杨欣用湿毛巾给他敷,端来垃圾筒,就这样守着他一夜。

        后来,杨欣回到学校,有天薛宜志给她发微信,说请她做参谋,帮忙看个姑娘怎样?薛宜志发来图片。姑娘文静清秀,确实讨人喜欢。薛宜志补充说,可优秀了,学校搞辩论比赛认识的,和我一组,有点喜欢,不知道要不要表白。杨欣半响才回他,喜欢就不要错过,挺漂亮的。那之后,薛宜志隔三差五找杨欣聊天,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纵然是小事,也让薛宜志思忖半天,诸如:他邀请女孩吃饭,女孩很久才回,说已经吃过了。他发现女孩空间里的留言里,有个男生很可疑,请杨欣分析那男的会不会是女孩的男朋友,等等。起初,杨欣总会认真帮他分析,有时候真想回他:痴人做梦。时间长了,薛宜志又好像淡定了许多,不再找杨欣问各种问题。这时候,杨欣反而坐不住了,开始关心起薛宜志到底追到那女孩没。

        大二上学期,薛宜志说要请杨欣吃饭。杨欣乐开了花,换了条新裙子,对着镜子梳妆打扮。薛宜志说,我恋爱了,庆祝庆祝,你帮我多说点好话。杨欣的喜悦荡然无存,失落感袭来,说老师临时安排了课程,去不了了。再后来,两个人断断续续地有些联系,都不多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薛宜志也搬到茶花园区来住,俩人才惊讶地碰面,原来彼此离得那么近,这才重新熟络起来。薛宜志在一家招投标公司上班,杨欣则做了程序猿,干起来编程的活,或许是大学兼职做得多,认识的人多,这才在薛宜志手头紧的情况下,帮他找了份去婚纱摄影公司拍照的兼职。

        薛宜志喝完最后一口茶,说我们该走了。

        杨欣嗯了一声。

        出了国贸大楼,杨欣说自己还想逛逛,让薛宜志自己先回。

        到家,薛宜志躺在床上,他摸出手机,想给智雅打电话,又把手机放下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这会智雅或许在上班呢。智雅学英语专业,毕业后,刚好考进匀城一所中学教书,待遇一般,不过对于毕业生来说,已经不错了。薛宜志想起上次去智雅家吃饭的情景,压力就冲上头来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未来。薛宜志怕听到智雅声音,准确地说,是怕听到那些翻来覆去的问题。不关心不行,关心又畏惧,他索性丢开手机,甩掉脚上的拖鞋,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。

        3

        哥特式风格建筑,闪光灯,忙碌的摄影师。在惠牵婚纱摄影公司,薛宜志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,穿梭于一间间内景拍摄点。就这样吧,有什么问题,具体到工作中再问我,出了陈经理办公室,薛宜志被一个女孩领到化妆间,房间里坐着个姑娘,二十五六,容颜姣好。化妆师正精心盘弄女孩的头发,娴熟地打着粉底。

        先生请坐。

        薛宜志坐了下来,化妆师没话找话,说拍内景,问薛宜志喜欢什么风格,可以翻旁边书架上的画册,到时候好同女孩商量。提到女孩时,薛宜志不自觉地瞥了眼对面的镜子,女孩面无表情。

        一切以女主的要求来吧,薛宜志说。在薛宜志看来,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,他现在就是个演员。小时候看武侠片,羡慕那些身怀绝技的大侠,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,救走危在旦夕的姑娘,抱着姑娘飞行于树梢和屋檐之间,如履平地,如驭清风。

        女孩快化好妆,化妆师吩咐助理,带薛宜志去挑衣服。

        薛宜志挑来选去,都没找到合身的,不是旧就是脏。所谓的脏,助理说是粉底,每个拍照的人都会打粉底,粉底沾在衣服上,就不太好洗。想着是拍假婚纱照,又不是和智雅拍,有啥挑剔的呢。薛宜志选了一件青黑色的西装,白色衬衫,试衣服的时候,他突然生出中愧疚感,要是智雅晓得他在和陌生女人拍照,不知道是什么感觉。他不敢想,也不想去想,很多事情总是迫不得已。

        换好衣服,薛宜志端详着镜中的自己。他感觉自己还是帅的,二十四了,趁还没有发福,人是该多拍拍照的。想想,十八岁的时候,应该是他颜值的颠覆期吧,那时候学校搞辩论和歌舞比赛,他总是踊跃参加,屡屡获奖。用今天的话来说,简直是男神级的人物,没想到混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
        进了大学,薛宜志才发现,一切都变了。没进大学时,老师鼓励大家好好念书,说玩什么早恋,大学里帅哥美女多了去。美女确实多,可都不是自己的。大学更像半个社会,高中时候认成绩,大学里看家境,家境好的凑一起,不好的凑一起。薛宜志是农村出身,搁农村比,家境一般,和城里孩子比,自然就差了些,哪怕成绩再出众,也很难再成为加分的筹码。

        换好衣服,薛宜志回到化妆间。女孩已经化完妆,瞥了眼薛宜志。女孩挺漂亮,打了粉底,还是难以掩盖她自然白皙的肌肤,以及深邃而又明澈的眸子。女孩先去内景,化妆师开始给薛宜志化妆。

        薛宜志是不想化的,他的皮肤还需要打粉底吗?打了粉底后,他才发现,粉底的作用蛮大。不只是有遮蔽的作用,还有调整脸型,凸显轮廓,以及配合摄影师取光找角度等作用。

        化妆师问,第一次来吧。薛宜志说是。化妆师说,现在干这行的人蛮多,不知道怎么的,很多剩女挺优秀,就是找不到伴侣,等父母身体不好,病危,这才想着用这种善意的谎言圆父母的梦。薛宜志纳闷,问这话怎么讲。化妆师说,刚才化妆的姑娘,还是单身呢,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策划总监,工作上风生水起,婚姻却给耽搁了。以前没意识到,现在妈妈生病,乳腺癌晚期,医生说最多就个把月的活法,姑娘心痛之余,想着用这样的方式安慰母亲。

        听化妆师这么讲,薛宜志不晓得自己做的是对是错。他突然发现,原本比较偏瘦的脸,打上粉底后,倒真显得棱廓比以前匀称圆润许多。额头宽阔高耸,鼻梁直挺,整个面部比平时也英俊些。

        薛宜志对于打粉底这件事,竟生了好感。都说女人爱美,其实男人也爱,只是男人爱得没那么明显。平日里,薛宜志还是比较注重形象的,像他这样在大学里常常参加活动的人,搞辩论比赛,早就养成了打理自己的习惯。

        从打粉底到做造型,前后个把小时,薛宜志以全新的姿态走出化妆间。女孩冲她笑笑,我叫李佳,二十五岁,你的资料我看过了,很高兴认识你。薛宜志礼貌性的和女孩握手,场面有些怪异,两个明明拍婚纱的人,倒像是头次见面的生意人。

        好了,先生和女士站过来吧,我们先拍这里。在摄影师的指引下,两个“新人”先后换了三四个内景点,拍了几十张亲密照。有薛宜志搂着李佳的,也有李佳亲薛宜志的,反正很多。拍照之初,薛宜志还有些不好意思,他怕看李佳的眼睛。这样,薛宜志就会想起智雅来。智雅的眼睛也这么清澈,只是在智雅身上,少了成熟女性的气息,怎么说呢,李佳的身材或许更曼妙些吧,人也更妩媚些,浑身上下玲珑玉立,透着知性女子的味道。

        4

        从摄影公司出来,薛宜志换回原来的衣服,有些寒酸。那是一件天蓝色的夹克,套牛仔裤,棕色皮鞋。很多时候,作为招投标公司的工作人员,他都以这样简单的装扮示人,除了公司开重要会议,或者出席好朋友婚礼,薛宜志都不怎么穿正装。以前大学时候很爱,后来发现,即使参加无数辩论比赛,拿无数荣誉证书,都无法遮蔽他寒门出身的身份。

        走在路上,薛宜志反而感觉,在婚纱店里的感觉更好。他不认识里面的任何人,别人也不认识他。他们互不知底,可以随意聊天,可以夸夸其谈。他突然觉得,粉底真是样好东西,演戏也是一个好职业,和他演对手戏的姑娘是漂亮的,他甚至在想,应该问那位姑娘要电话的,不该就这样草草离开。

        走到中华路2号楼,天空下起了雨。薛宜志环视四周,没有一家店卖雨伞。他真是心大,早上出门就感觉要下雨,却忘记带伞。要是智雅在的话,就不会担心这些事了,智雅总是很体贴地给他备好一切。

        薛宜志有点想智雅了,说想是一回事,说愧疚也是一回事。打粉底纵然能给内心带来喜悦,可是和陌生女人拍照,心里多少还是有愧疚感的。更何况,薛宜志现在还喜欢上了这份兼职,隐隐的,还对和他拍照的女子有了莫名的好感。

        薛宜志跑到楼下躲雨,顺便给智雅打电话,他拨了号码,铃声响了好几下都没人接。或许是忙吧,薛宜志这么安慰自己,好多天都没和智雅通话了,又拨了号码,这回总算有人接。

        怎么了?智雅的语气不太高兴。就是几天没联系了,问下你在干嘛。没干嘛,和朋友出来玩。电话那头有些嘈杂,像是在KTV。小雅,快点,我们都给你和凯乐点好了,就唱《知心爱人》 ,有人在旁边喊着,顺带着一种难以言状的笑。我先玩了哈,朋友们等着呢,有啥晚上讲。智雅这么说,薛宜志没啥好说的,电话就这样挂了。挂了电话的薛宜志有些失落,他不知道智雅和哪些人玩,智雅才去工作没多久,她就和别人对唱情歌,真是可笑。

        郁闷之际,一辆白色奥迪停在他面前。走吧,女孩摇下窗户,冲他笑道。薛宜志定睛一看,是李佳。薛宜志有些不好意思,又没有完全拒绝,他进了车,坐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人的车,多少有些尴尬。

        怎么了,看你不开心?没。你住哪,我送你。茶园小区。一路上,薛宜志都没怎么讲话,该讲什么呢,他们只是两个互不相识的演员,薛宜志不好问女孩太多问题,也不想让女孩知道自己太多,他还在寻思着智雅现在和什么人在一起。

        三个月前,智雅才考进那家中学任教,为了庆贺,他们请了朋友吃饭。吃完饭,智雅说要搬去匀城了,在匀城等薛宜志。那天,薛宜志送智雅上车,智雅说,都谈那么久了,还是和我去见见父母吧。智雅家境比薛宜志优越,父亲在县里的某科局上班,母亲是某小学教师,谈不上多富裕,不过日子过得充实,稳定。智雅的母亲头回见薛宜志就问东问西,你爸妈做什么的,以后打算在哪里发展啊?我们智雅这么漂亮,来提亲的人蛮多,有家儿子开了个公司,不过那地方太远了,重庆,重庆可真远,我可不舍得把智雅嫁去那么远的地方。和智雅的母亲聊天,薛宜志浑身不自在,问的问题,他能回答的都照实回答,不能回答的,智雅就在旁边采用迂回战术。晚上,吃完晚饭,薛宜志和智雅沿着家门口的清水河散步,智雅说着身边的种种趣事,薛宜志则一语不发。被问到时,就嗯嗯地敷衍到。智雅有些不高兴,用手敲他脑袋,问他在想什么,被哪个姑娘灌了迷魂汤,魂被勾走了似的。

        散步回来时,薛宜志和智雅进了院子。智雅的母亲说话声音大,不同意,反正我是不同意,我们家宝贝怎么可能嫁给他,要娶也行,除非在匀城或者省城买套房子……

        话是薛宜志和智雅同时听到的。薛宜志伫在院子里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尴尬不已。智雅的性子急,直冲冲推了门,朝着厨房里正在洗碗的母亲嚷着,你烦不烦,你烦不烦,碎碎叨叨地念什么呢……

        我怎么了?我可是为了你好。

        为我好?你什么事情不是为我好,我当初说不在省内读大学,你偏要让我在省城,说什么留在你身边,以后毕业了有熟人好找工作。结果怎样?你给我找了?我以为你什么都能行,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之中,结果连个教师也是我自己去考的。

        你行!陈家文,你看看你姑娘,这是你教的吧,咋跟你一个德行。

        你别什么都扯到我爸身上。

        薛宜志很尴尬,吵闹声像潮水般往他耳朵里灌。原本坐在屋里看电视的智雅爸爸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薛宜志,才瞥了眼智雅的母亲,示意她该住嘴了。

        那天过后,薛宜志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心情回的省城。智雅送他上车时,叮嘱他不要多想,要好好上班,好好吃饭。还举起薛宜志的手,叫他发誓,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半步,他们的爱情,岂能败给母亲这种小市民的资产阶级主义思想。薛宜志笑了。智雅说,这就对了,好了,我要回去了,到了省城给我打电话。薛宜志后来给智雅打电话,起初,两人会聊很多话题,后来聊的越来越少,不是搜这就是搜那来聊,再后来,就真的很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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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拐过前面的弯就到了,谢谢你。薛宜志指了指方向,茶园小区在一座半山上。

        李佳朝着小区大门开去,车停在门口。薛宜志礼貌性地问李佳要不要进屋坐坐,李佳环视了下,说不了,这是我名片,要是摄影公司还有什么事,我们也好联系。接过名片,薛宜志下了车。李佳向他道别,车子扬长而去。薛宜志看着手中的名片,阳城恒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策划总监,看不出来,年纪不大的李佳这么能干,俨然是个女强人。

        薛宜志回到屋里,他想打电话给陈智雅,电话拨了,响了很长时间也没人接,最后自动挂断。薛宜志无聊,逛起朋友圈和QQ空间,他不自觉地点到智雅的头像,再点进去,竟然进不了了。真是奇怪,连他也进不了。薛宜志想再给智雅打电话,他有些气愤,也有些忐忑,他不知道智雅为何屏蔽自己,隐约中,有种不好的预感,他再次拨着电话,铃声一直在响,薛宜志的心一直在跳,他不知道智雅接电话后该说什么,也不知道智雅不接电话会怎么办。智雅没有接,电话再次挂断。薛宜志气愤了,他继续打,还是没接,继续打,还是没接,不停地打,终于接了。

        你去哪了?没去哪里,刚才没注意。我打你电话也不接。都说我没注意了。好吧。你有啥事,没事我挂了。我们……我们就不能好好聊聊吗,我们已经很久没聊过了,薛宜志说这么话,像是带着某着乞讨似的口吻。有什么好聊的。你……你以前不这样。算了,我就直说吧,宜志,我们不合适,只是我迟迟没给你讲,怕你难过。我们哪里不合适。哪里都不合适。

        嗨,智雅,走了,快点。薛宜志的耳朵很好,他听到电话另头有人在叫智雅,他们应该是唱歌结束了。好了,我有事,先这样,智雅说到。你有什么事。我有事就是有事。你把前面的话说清楚,什么叫我们不合适,你想分是吧。你这样理解也可以。什么叫也可以。就这样,别烦我了。

        电话挂了……

        薛宜志把手机砸在床上,他仰着头看天花板。真可笑,他为了什么,和陌生女人拍照,白天辛苦工作,这些都为了什么。薛宜志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,他把自己想得太伟大,太无私,事实上他弱小无比。

        天花板令他晕眩,他的脑海里闪现着很多和陈智雅相处的画面,当然,气愤之余,也闪现着李佳的姣好容颜。薛宜志才意识到,这个李佳蛮漂亮的,鹅蛋脸,柳叶眉,他搂着李佳拍照的时候,感觉腰还很软很细。薛宜志摸出那张名片,名片上只有姓名职务联系电话,没有李佳的照片。薛宜志努力搜寻记忆,还是很模糊,记不住具体容颜。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,薛宜志在微信上输入李佳的手机号,竟然能找到微信号。要不要加,加了说什么,薛宜志思忖着,就算没什么事也该加的吧,至少现在是合作关系。轻轻地点了下,薛宜志发送了添加信息,他开始等待,时间是漫长的,在等待的过程中,他的内心是复杂的,他害怕拒绝,又害怕李佳同意后不知道该聊什么,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前行着,到了八点过,李佳同意了。

        薛宜志感到惊喜,他忍不住点进了李佳的朋友圈,可是什么也看不到,李佳设置了的,进不去。该怎么打招呼呢,薛宜志发了个笑脸,在他看来,和不太熟的人打招呼,笑脸是最贴切的。

        李佳回复他,前面在吃饭,你吃了吗。该怎么说呢,薛宜志想,说没吃么,如果说没吃,是不是就会叫他去吃饭。不过这样不太好。薛宜志回复,吃了,在思考人生。思考什么人生。两个陌生人拍婚纱的人生。李佳回复的是一个疑问的表情。

        薛宜志说,没什么,就是尴尬,看你名片那么优秀,怎么会找我这个一事无成的陌生人拍婚纱呢。李佳那边迟迟不见回复,良久,才回,说来话长。

        李佳问薛宜志,要不要出来逛逛,带他看样东西。薛宜志不知道李佳会带自己看什么,怀着复杂的心情,他出了门。他似乎已经把智雅提分手的事情忘却脑后,现在,他正和李佳在明成河边碰面。李佳穿着一身长裙,淡黄色,长发在晚风里拂动,显得流动飘逸。

        看什么呢,跟我走呗,李佳说。沿着河边,薛宜志和李佳就这样走着。河边茂林修竹,他们时不时地路过小楼别院,楼上有人对饮,传来阵阵喧嚣。真好,薛宜志不禁感叹道,那些中国风式的院子,让他联想起古诗词里的闲适意境。走过一片竹林时,眼前的场景令俩人有些尴尬,一只狗正扑在另一条狗身上做着重复性的活塞动作。薛宜志赶也不是,不赶也不是。狗见了人,受了惊扰,意欲离开,却又缠绵难开。薛宜志怕狗反口咬人,就做了个捡石子的动作,狗嘤嘤离去。

        转过身,薛宜志看到李佳的脸别过去,像是装作没看到这一幕。对面灯火辉煌,淡黄色的灯光映在李佳脸上。李佳扎着马尾,头发顺直黑亮,容貌也更加清秀隽永。

        要带我去的地方就是这吗?薛宜志问。不是,不过我不太想走了,脚痛,你介意吗,李佳活动了下脚腕,拍了拍手臂,竹林里有蚊子。介意什么,不介意,蚊子多,我们回去吧。这世上有种地方,你一定没去过,你真不想去吗,李佳看着薛宜志,认真地说道。想,可是蚊子多,你看,你都被叮了。好吧,那我下次带你去,李佳转身面向回路。回路漫长,俩人以前没什么交集,薛宜志又慢热,不善言谈,一时找不到什么话说,还是李佳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。

        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。做哪个?和陌生女人拍照啊。生活所迫。我是第一个吗,我指的是拍婚纱照。是啊,第一个。真的?那可真让你难为情了。没有。薛宜志笑了。李佳也笑了笑。你好奇我为什么会和你拍照,李佳问。是啊,薛宜志说。

        李佳道出了原因,要是没有听李佳的那席话,薛宜志就不会动容,不会学着思量他和陈智雅的爱情。从河边回来后,薛宜志送李佳到她家小区门口。李佳回眸给他做了个拜拜,以后有事找我,能帮的我都会帮。薛宜志也做着同样的手势,脸上挂着笑,晚安。

        6

        躺在床上的薛宜志睡不着,他拿着手机,尝试着进入李佳的朋友圈,无法进入。他的脑海里开始不断浮现起这个女人的身影,李佳回眸时的笑,李佳单薄的身姿,李佳飘逸的长发,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里闪现,他开始心乱,为了驱赶这些画面,他点开那个很久都未点开的网站,搜索着日本和韩国的各类电影。

        那些电影里充斥着各种混乱的画面和音响,薛宜志按着快进看完的,他忍不住躺在床上,用手经历了一次简单的欢愉,脑海里浮现着李佳站在大海边的情景,她双手遮眼,长发飘飘,海风扑来,有腥味,有海水扑向堤岸飞上陆地的声音……

        睡没?想进进你朋友圈,发出这条信息时,薛宜志已经有了困意,他在句子的末端加了个“拥抱”的表情。还没,有啥好进的。薛宜志回复一个“撇嘴”的表情,就是想看看你以前的样子。和现在一样。你怎么还不睡,你儿子睡着了?睡了。突然很想你。薛宜志打完这句话,又在句末加了个“拥抱”,他迟疑要不要发过去,食指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下,点完屏幕,薛宜志有些忐忑,又有些窃喜,忐忑李佳会怎么回,窃喜自己竟然发了这样一句挑逗性的话。想我什么,李佳的回复很淡定。

        就是想你呗,听了你说的那些遭遇,再加上白天的相处,觉得你很特别。薛宜志知道,他不能说喜欢李佳,说实话,也还谈不上喜欢,就是有好感。即使是好感,他也不能说得太直白。

        怎么个特别法。我也说不清,哎,我睡不着了,怎么办?数山羊吧。数山羊也没用,你又不能陪我数,突然想找你玩了。玩什么,这么晚了。玩什么都行。算了吧,太晚了,明天吧,明天我约你。薛宜志想了想,好吧,明天。

        这是个平静的夜,薛宜志沉沉睡去,梦里,他飞向一座山崖,山崖有些高,他感觉自己的脚很有力地蹬着,像是滑翔起来了一样……

        早上,薛宜志在楼下车流的嘟嘟嘟声中醒来,他得起来上班了。今天不用去摄影公司,他直接到了原公司。领导召开工作例会,丢给薛宜志一项新任务。公司在盘城有个新项目,这个项目的标书正是薛宜志做的,他对项目比较了解,领导想派他去做驻站经理,全程做好施工工作。

        换在以前,薛宜志会考虑下,这一次,他静默了,没有表态。当全部人拍手鼓掌时,他颔首笑了笑,并感谢领导的栽培。盘城离匀城较远,准确地说,是两个方向。以前,薛宜志还会顾虑着和陈智雅的爱情,现在,想起智雅对他的态度,他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了。

        开会的时候,薛宜志给李佳发短信,说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琐事。

        他在幻想,在等待,在等待下班后,能和李佳见上一面,能约李佳出去玩玩。这样的一天,注定是魂不守舍的。等到下班,薛宜志给李佳打电话,李佳说,儿子已经安排好了,我们去哪吃东西呢。薛宜志说朝阳路的那家羊蹄不错,吃过吗?李佳说没有。薛宜志说,可以试试。

        之所以选羊蹄,薛宜志的目的是明了的,男人都知道羊肉和狗肉的功效。吃饭时,薛宜志的心思并不在吃饭上。他知道,什么事情都得循序渐进,他很自如地给李佳盛饭,舀汤,这顿饭吃完,窗外已经拉开夜幕。行人匆忙,这座繁杂的城市,它让人迷茫,也让人心安,薛宜志喜欢走在街上的感觉,和很多陌生人擦肩而过,没有人知道他是谁,也没有人知道李佳是他的谁。李佳时不时地回头冲他笑,然后看路边的小吃,蛋糕屋,衣服。在薛宜志看来,李佳不像个结了婚的女人,也不像个有故事的女人,她的一颦一笑,都宛如少女般美好。

        走完一条街,李佳说累了,薛宜志也觉得累了。他们站在路端,人不多,面对着一个巷子口。

        薛宜志说,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。李佳说,哪里。这次你得听我的,薛宜志说着,一把揽住李佳的腰。李佳没有拒绝,她的腰不由自主地贴向薛宜志,这个动作,在婚纱摄影公司也做过,起初动作还比较生硬,在摄影师的调教下,后面越发娴熟。

        李佳就这样靠在了薛宜志的肩上,薛宜志一手揽着李佳,一手淡定地拉开包包拉链,摸出了李佳的身份证。薛宜志牵着李佳的手,他们走回大马路上,走进了三岔路口的那家酒店。推开酒店的门,薛宜志不知道哪来的胆量,他铺天盖地地吻着李佳。李佳被他仍在床上,吻到一半时,李佳说薛宜志弄疼了自己。李佳起身,理了理头发,薛宜志跪在床上,他伸出手,捧着李佳的脸。

        你真美,薛宜志看着李佳,认真地说道。你是不是对很多女孩子都这么说。没有。不信,看你规矩,其实也不是好人。怎么不是好人了。不知道。呵呵,不知道,那一会让你知道,你先去浴室还是我先,女士优先吧。李佳没有说话,很自觉地下了床,她先进了浴室。

        薛宜志躺在床上,他瞥向窗外。酒店的窗帘还没拉,他又站起身,去把窗帘拉了。薛宜志是有些害怕的,认识李佳不到两天,他们竟然滚到一张床上了,他想起新闻上的那些诈骗犯惯用的伎俩,比如仙人跳之类的。

       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淋水声。

        趁着李佳洗澡,薛宜志悄悄拉开她的包包,她想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。李佳的包里都是些常规化妆品,粉底、香水、梳子、小镜子,当然,也有钱包。薛宜志还端视了下她的身份证,照片上的人略显青涩,却也难以掩盖美好的容颜。

        薛宜志把包包拉好,放回原处。他打开门出去,他需要透透气,准确地说,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,给自己做出这件事站得住脚的理由。他拨了智雅的电话,没人接。好的,不接是吧,薛宜志想,凡事不过三,如果再打两次,还不接,那就怨不得我了。

        薛宜志又打了两次,依然未接。

        7

        薛宜志回到房间,此时的李佳正从浴室出来,她拿着浴巾在擦拭头发。李佳转身想说什么,薛宜志一把搂住她,把她抱到了床上。你还没洗呢。还洗什么,不洗了。李佳还想说什么,唇已经被堵得死死的。

        薛宜志说,他会不会知道。

        李佳说,不……不会知道。

        薛宜志说,那你这么多年都怎么过来的。

        李佳说,就……就这样……这样过来。

        薛宜志说,我想你。

        李佳说,我,我也,我也有点想你。

        薛宜志更快了。

        躺下后的薛宜志,眼神空洞,他望着天花板。屋子里的灯已经关了,外面隐约传来城市里的喧嚣声。李佳侧着身搂他,薛宜志拉过她的手。李佳摩挲着他的脸,他的脸上有密密匝匝的胡茬。

        看不出来,李佳说。什么看不出来。看不出来你还能那么久。呵呵,薛宜志笑。真的,我老公没有那么久。你想他了?有点,我这么说,你会生气吗。薛宜志想,他会生什么气呢,凭什么生气。他说,为什么想他了。他虽然打我,和我分居,但他还算个好男人,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。那我呢,算不算个坏男人。不知道。不知道?薛宜志好奇。是啊,真不知道。对啊,我们才认识,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个好男人。你都这样了,还算好男人?我也应该是个坏女人,李佳说。怎么这么说自己。我儿子要是知道他妈妈这样,肯定会伤心的。

        薛宜志把李佳的头揽进怀里,他摩挲她的秀发,她的秀发很美,很顺,也很长。

        给你说件事。

        什么。

        我真的突然有点想我老公了。

        薛宜志没有说话,他也有点想智雅了。他想起毕业的时候,和智雅在校园的花池边散步,智雅走在池子边。说,这么窄,你猜能我能走多远。薛宜志说,我怎么知道。智雅走着,要掉下来的时候,就伸手扶着薛宜志的肩。智雅说,你的肩膀要借我一辈子,以后我掉下来了,你都得护着我。那是一定的,那时候薛宜志说得掷地有声。然而现在,肩膀没有给智雅,给的是李佳。

        李佳的脸埋着,埋在薛宜志的怀里,薛宜志伸手去抚摸李佳的脸,她的眼睛下方湿湿的。

        你哭了?没有。那你有眼泪。这是流泪,不是哭,哭和流泪不一样。天很黑,薛宜志似乎困了。李佳问他,你说我们明天还会见面吗。不知道,薛宜志说,可能不会吧,也可能会,我们的“婚纱照”还没制作完呢。呵呵,李佳笑了,我妈妈要去世了,她一直担心我还没有个归宿,谢谢你和我拍了照片。也谢谢你,薛宜志这么说,是发自内心的。谢我什么。谢你那么温柔。你就要睡着了吗?李佳感觉薛宜志的头有些偏开了。是啊,有些困,薛宜志说,又觉得不该睡去,身边的这个女人显然没有睡意。李佳说,你还没问我,昨天打算带你去看什么呢。看什么呢,薛宜志说。现在告诉你,不知道晚不晚,我想告诉你,去看的地方在那边,那里,你知道吗?李佳说着,用手指着窗外。窗帘早被薛宜志拉上,哪还能看到什么,薛宜志是真的有些困了,侧着头敷衍似地说着。李佳不知道,薛宜志到底睡着了没有,他难道是在和她对梦话吗,可能是吧。李佳觉得这样的薛宜志挺可爱,她伸出手,去环保薛宜志的头。

        天亮的时候,李佳让薛宜志先走,说自己还想再躺会。薛宜志洗漱完就离开了。走出酒店,风有些大,昨夜下了雨,路边的栀子花败了一地。薛宜志摸出手机,智雅打来了两个未接。

        薛宜志回拨了过去,怎么了?

        没怎么,就是想告诉你,昨晚上在洗衣服,你打来的时候刚好没接到,我想好了,你来匀城吧,我妈提的那些要求对你来说有些苛刻。

        薛宜志没有说话,苛刻吗。他在想,或许并不苛刻,如果他有个女儿,他也希望女儿能嫁得好点。

        他对智雅突然性的转变感到诧异,他不知道什么事情令她三百六十度大转弯。

        怎么了?你前几天不是还对我吼来着。

        那段时间鬼迷心窍吧,我想好了,我们和好吧。

        薛宜志的脑海里,浮现起李佳昨晚上和他说的那些话,李佳说想自己的老公了。呵呵,薛宜志在心里笑道。他没有回智雅的话,他静静地,静静地挂断了电话。

        在公司收拾好东西,薛宜志决定离开,离开之前,他需要请个人吃饭,那就是杨欣。

        杨欣在电话的另一头嚷道,你到底约我在哪吃饭啊。

        城北的吴妈猪肉馆啊。

        去那吃啊,那么远。

        不远,我们大学第一次聚餐就在那里啊,你忘了?

        没忘。

        嗯,那来吧。吃完饭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

        哪里。

        你来了再说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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